【問校長 #20】新思惟的高效教學,怎麼練成的?模仿者學去開課,真的不擔心嗎?(最終回)

 

 

Ask20

 

 

問:校長好,我先承認,我不是住院醫師或實習醫師,但我負責很多住院醫師與實習醫師的教學。也跟你一樣做醫學教育,只是我是體制內,您是新創公司,不在既有的醫院體系,算是體制外。

 

我想問的問題是,最近新思惟真的越來越有名,年輕醫師要不是直接上過新思惟的課程,或至少也間接受到新思惟影響,連醫學教育大老們,也逐漸肯定。我自己就聽過兩次很令人尊敬的長輩,在公開的致詞或演講中提到,「新思惟能把醫學教育作得這麼成功,真的不容易」、「新思惟真的拓展了我們對醫學教育的想像」。

 

我想問的是,當初你會什麼會想要創業做醫學教育?我們被指派兼著做都覺得很累了,你還決定全職做?

 

以你現在已經做出的成績回頭看,會給我們這些在醫院內推動醫學教育的「同道」,怎樣的建議?怎樣才能把 醫學教育 / 工作坊 / 研討會 辦到你們這樣的程度?我自己也參加過新思惟活動,包括工作坊與研討會,也在醫院實際辦過活動,總覺得那種細膩度跟順暢度,還有單位時間的學習成效,都超過我自己事前想像非常多。

 

又,你似乎很少提,但我都替你擔心會有競爭者跑去上你們的課,然後模仿你們的模式、複製你們的作法,直接跟你打對台。你真的一點都不擔心嗎?

 

因為我不是住院醫師或實習醫師,所以你不回答我,我也能含淚接受。但我想這個問題,對於我們這些在帶住院醫師與實習醫師的小主管很重要,還是趁被小孩吵醒睡不著的時候,來這邊填表問問。

 

無論如何,先謝謝。也謝謝你在課後回饋,特別針對我狀況給的建議,啟發很大!

 

(辦教學辦到有點沒力的 Doctors’ Teacher)

 

 

答:(蔡依橙)Doctors’ Teacher,我猜跟最近的「醫者診所」Doctors’ Doctor Clinic 有點關係,可能也是向他們的新創模式致敬吧 XD

 

謝謝您對住院醫師與實習醫師教學的投入,讓醫師們有更好的能力提升,也讓患者獲得更好的醫療照護!

 

為了感謝您的貢獻,在這次的問校長最終回,我會很認真地回答這個問題。事實上,這就是過去四年,我的新思惟發展認知模型。

 

 

謝謝長輩肯定

 

首先,非常感謝長輩們的肯定。不過,作為一個以新型態運作,並仍在尋求市場接受的獨立團隊,我們自己是戰戰兢兢,知道還有許多可以做得更好的,謝謝鼓勵,我們也會繼續努力。

 

接著,您問的是,我為什麼會創業做教育?以及 醫學教育 / 工作坊 / 研討會 到底要怎麼做,才能做到新思惟這種程度?

 

 

體制內做好事情的秘訣

 

我想說的是,事實上,在體制內,一般你看到的教學活動,像是演講、研討會,大概都是做到 0.6 或 0.8 左右,會犯一些錯、不夠替學員想,就像練習不夠的大隊接力一樣,總會有一些莫名其妙就掉棒的流程問題。

 

通常這些問題的根源有二:資源有限、做事方法不對。

 

你在體制內做,沒有證明你值得之前,資源不可能多。(當然,也可能你證明了自己,資源卻一樣不會變多,這是系統跟政治的問題了。) 所以,只要你能用對的方法做事,就能很容易的把成績拉到 1.0。

 

「對的方法」意思就是,流程先想好、分工要清楚、橫向溝通要順暢、目標要統一、反應要快速。

 

說起來都很簡單,但只要這些事情做好,就不會有演講開始了但中南部高鐵還沒到站、報到現場發現有狀況沒考慮到還要主管立刻決定、演講廳派了重複的人但沒有任何人熟悉器材、明明事前有登記但到了現場便當還是發得亂七八糟、花了很大資源請來的講者不知道在講什麼五四三……等等,在國內或國際學會偶爾會看到的狀況。

 

過去在秀傳運作行政團隊時,我們就是這麼做的。光改善流程、避免延宕、簡化工作人員負擔,就能提升效能非常多,並讓同事們為自己的工作產生驕傲感。

 

那時候,我們辦過三場大型活動,參加過的老朋友應該都有印象。如果以剛才的評分系統來說,這三場大概從 1.0,然後 1.1,逐漸進步到 1.2。

 

 

自然進氣引擎的進化:細節改善

 

如果對汽車動力有研究,就知道引擎「內」耗損,對整體動力的損失是最大的,同樣 1.6 升自然進氣引擎,有些車廠就做到 185 匹馬力,像是 Honda 的 B16B,有些卻還得灌水才能勉強超過 100 匹。我就不點名哪幾家了 XD

 

如果我們把 1 公升產出 100 匹馬力設為 1.0,能不能超過這個 1.0 的天險,也就是 1.6 升引擎能不能輸出超過 160 匹馬力,差別就是「你能不能讓空氣、油、火星塞、活塞、連桿有最好的工作環境與配合」,如此而已。

 

事實上,當其他的主管都只能發揮 0.8,甚至差一點的只能做出 0.6 跟 0.7 的時候,你每次帶團隊,成績都是 1.0-1.2,這已經很恐怖了,會鶴立雞群的。我們很多位新思惟之友當主管的,就是這樣的成績。只要政治敏感度夠,所在的體系不是以背景跟出身壟斷的,遲早可以走到核心!

 

 

1.2 之後的世界

 

在體制內做,就像自然進氣引擎一樣,有他先天的物理限制,能做到 1.0 就已經是水準之上,1.2 更是壓縮比超高的精緻高效設計,但當你想挑戰 2.0,甚至 3.0 的時候,這可不是簡單做「改良」能搞定的,必須重新設計組織與目標才能達到,在引擎的世界中,就是導入渦輪。

 

而我,在擔任主管的過程中,做到 1.2 的成績雖然不錯,但站在那上頭,我清楚知道有往 2.0 以上探索的可能,教學、研究、醫療都是。

 

思考了一下,我發現,光是就既有資源去重塑,無法突破 1.2 這樣的極限。要到下一個境界,需要灌注新的元素。

 

 

為什麼創業做「教育」?

 

我在 2012 到 2013 年間,一直在思考,如何打造一個新型態的科部,兼顧研究、臨床與教學,而且直接以國際等級為標準。當時有跟我接觸過、聊過、討論過的人應該都知道那段故事,也知道,最後就是被法規跟系統卡住。

 

有人勸我往修法、特許或甚至釋憲去嘗試,我一直很尊敬真去做的人,像是祁家威,有申請釋憲,才有性別更往平等走的今天。但在我的狀況,我的「主要目標」是想看看 1.2 以上的世界,能不能自己打造出來,經過分析,卡住的,是醫學研究與臨床醫療的部分,教學並沒有。所以,我決定先在教學領域作實踐。

 

因為我實際在體制內工作過,知道所有的細節與問題,直覺告訴我,重新打造的組織所能發揮的,絕對超過 1.2。我也很想知道極限在那裡,於是乾脆梭哈,辭掉主管職,把我全部的時間與注意力,投入新思惟這個新型態的教育創業。

 

 

四年回看,團隊自評。

 

以我們自己團隊來看的話,2013 年剛創業的時候,教學效果一開始已經達到 2.0,這四年間,則逐漸爬升到 3.0,工作坊的演講與互動細節、大型活動的流程與策展,我們都在持續改善。這幾年間持續來上過新思惟的朋友們,都能作證。不只流程改善,我們甚至從策展的源頭、講者的溝通,都做到以前沒辦法實現的等級。

 

不只參加者心得,連學員發展成績之輝煌,大家也都看得到。

 

 

如果我回醫院,能做出新思惟嗎?

 

我必須誠實說,這是體制內做不到的,因為我實際在體制內待了十多年,即使是我回到體制,也沒辦法在醫院的組織架構下做出新思惟。為什麼?

 

因為在體制內,你有太多目標要完成,想想你剛度過的評鑑、醫院給你的各種指標、各種手上的計畫、其他科部合作的專案,資源、注意力、人力就是這麼多,你不可能為了一個課程做到 3.0,放任其他的部分只拿 0.2。但我們創業,則是直接以學員學習效果為目標,回頭打造流程。這就像優秀的自然進氣引擎,跟渦輪引擎,其本體與目標,都是不一樣的。

 

體制內要操到 2.0,團隊一定會內傷,甚至分崩離析。就像原理上來說,壓縮比越高、馬力就越大,但你把自然進氣高壓縮比引擎拿去裝渦輪,想榨出最高馬力,汽缸一定會爆。

 

你需要做的,是降低壓縮比,然後才上渦輪、水道、電腦、冷卻。就像我們現在以全職團隊運作,打造最高教學效果的課程,但因為需要多次反覆地做高壓工作,保留部分的 reserve capacity,就很重要。

 

但在長年低毛利健保之下,醫院已經形塑出 zero reserve capacity 的工作文化,這比豐田的零庫存還厲害,簡直是現代管理學奇蹟,主管們實在不用去念 EMBA,應該我們用健保奇蹟,重新書寫管理教科書才對。

 

健保下的醫院,就像傑出的 Honda 高效引擎,他已經是自然進氣的極致了,這麼小的空間、這麼少的零件、這麼高的產出。在這種狀況下,你要再打高增壓,榨出兩三倍的超高產出,這引擎鐵定一次就報廢。

 

 

競爭門檻與模仿者

 

打造 2.0 甚至 3.0 教學效果的課程,當然不容易,而且,也因為我們已經設定了這樣的高標準與競爭門檻,事實上,不辭掉工作,不用全職來拼,想達到這樣的程度,很困難。

 

很多人常問,你不怕有模仿者嗎?這幾乎是新思惟校友會必出現的問題 XD

 

事實上,競爭者跟模仿者很多,我想新思惟開始之後,大家也看得到。但套用上面的認知模型,你會發現,沒辭掉工作,只是兼職做的,能力好的,大概就是做到 1.0 到 1.2 的程度,這跟新思惟現在的成績是有明顯差距的。而如果你想往 3.0 走,又必須冒著辭掉工作的高風險,畢竟,重新打造團隊,光初始投入、策略擬定、團隊管理,都不是很容易的事情,更別說我們已經累積四年的「客戶導向」教學經驗。

 

假設今天我們作個複製人蔡依橙,從外頭看,以蔡依橙個人的身份,來模仿並與現在的新思惟競爭,不管是兼職或辭職全心投入,要做出現在新思惟的水平,考量時代窗口、競爭門檻、學員們對課程已經升高的標準等因素,我個人其實沒什麼把握。

 

大概有點類似,你要四年前的 AlphaGO,來打現在身經百戰且自我強化很多代的 AlphaGO 一樣。

 

 

花椰菜比蘋果

 

所以我想說的是,體制內做醫學教育,目標不是 3.0,而是在醫院的體制內,能持續且頻繁的產出 1.2 的課程與成果,這就是非常了不起且很傲人的成果了。

 

拿全職的新思惟團隊,跟還要兼顧各種指標與臨床工作的各位比,就像花椰菜問蘋果,「我做為花椰菜,能不能像蘋果你這樣,有 3.0 的甜度啊?」

 

但同學,你有抗癌效果耶,而且你是蔬菜,還具有平衡主食、擺盤配色、多元營養的意義。花椰菜本身就很了不起,更何況各位可不是一般 0.6 的而已,而是 1.0-1.2 的花椰菜!

 

做為院內的部門主管,您所肩負的全院教學規劃與執行責任,以及對外的各種指標,都相當繁多,光是在平衡穩健中有突破,就已經全壘打了!我們作為專業的教育機構,唯一的目標,就是讓每一個前來學習的伙伴獲得實戰能力,能把自己的人生過得更好,值得所投入的時間與學費。這兩種情境,一個多目標、一個單目標,從本質上,就相當不同。

 

事實上,您做得很好,從不同的訊息來源都聽到,您所帶領的醫學教育團隊,帶給很多年輕朋友啟發,引進許多新觀念,也和平行單位合作得不錯。體制內發展,我認為這已經是最好的狀況!

 

我們都在醫學教育的路上,從不同的角度,豐富這個體系。一起加油!

 

 

謝謝大家

 

謝謝大家!問校長系列,在這題之後,正式完結,未來仍有許多有趣活動籌劃中,歡迎訂閱「新思惟電子報」,或加入「新思惟之友」,追蹤最新消息!

 

 

近期課程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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